禅心已如沾呢絮不随东风任意飞诗会天下友的唐

作者: 历史  发布:2020-01-26

李季兰季兰,名冶,以字行,峡中人,女道士也。美姿容,神情萧散。专心翰墨,善弹琴,尤工格律。当时才子颇夸纤丽,殊少荒艳之态。始年六岁时,作《蔷薇诗》云:经时不架却,心绪乱纵横。其父见曰:此女聪黠非常,恐为失行妇人。后以交游文士,微泄风声,皆出乎轻薄之口。夫士有百行,女唯四德。季兰则不然,形气既雄,诗意亦荡。自鲍昭以下,罕有其伦。时往来剡中,与山人陆羽、上人皎然意甚相得。皎然尝有诗云:天女来相试,将花欲染衣。禅心竟不起,还捧旧花归。其谑浪至此。又尝会诸贤于乌程开元寺,知河间刘长卿有阴重之疾,诮曰:山气日夕佳。刘应声曰:众鸟欣有托。举坐大笑,论者两美之。天宝间,玄宗闻其诗才,诏赴阙,留宫中月余,优赐甚厚,遣归故山。评者谓上比班姬则不足,下比韩英则有余,不以迟暮,亦一俊媪。有集,今传于世。 寂寞如这长夜里的歌声。如果,如果人生可以从新来过,她想,她绝对不会写那个什么经时为架却,心绪乱纵横的诗来。她那个善于联想的父亲就不会因为这一句话把她送进道观了。她这一辈子从此不得不在青灯古佛前消磨。 少年最美好的时光,她听着自己美丽的生命在春天寂寞生长。一年又一年,她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少女。那一展眉,那一抹笑都如小河流水晶莹。 她不甘心自己如此华美的年华就这样一生憔悴。她想爱,爱一个人。 可是这个世间,哪里有值得她钟情的男子?也是春天繁花盛开的季节,连路边的空气都新鲜得有些令人心醉。她偷偷的去剡溪中划船漫游。一个年轻的男子,布衣草鞋,神情俊朗,他借船畅游小溪,她含笑不拒。两人乘着如酒的景色谈诗论画,临流高歌,爽朗的笑声不时惊飞一对对水鸟。夕阳漫不经心的照下,他和她依依惜别: 古岸新花开一枝,岸傍花下有分离。 莫将罗袖拂花落,便是行人断肠时。 一次的偶遇,她的心如湖水投入了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人相知,贵在天性。她想如果一生能有这样的良友相伴,日子又怎么会像青灯下的孤寂? 此后,他留恋花丛。她也喜欢有一个人和她谈诗词喝酒,赏景吟月。她庆幸自己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暂时存放的角落,虽然他给她的只是那么一小部分。她年轻的心却因为相遇知心的喜悦变得有些轩敞起来。他外出做官,她挥泪而别。从此种下了两地相思。她为他抚琴伤心,坐在清冷的月光中任思念划过胸膛烈烈的燃烧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 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 她等他,像妻子那样痴痴等待丈夫的到来。可是,他一去鱼沉水阔。虽然偶尔也有些信件过来,但他事务的繁忙或者另有所托,总是无法满足她焦急等待的心。 她怨,她恨,她怀念,她相思。日日夜夜,经年累月。别后的那么想念被相逢的喜悦冲淡。但是相逢只在梦里罢了,她刻骨的思念也不能等来他的一次回眸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着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初尝爱情的感觉,让她的心里种下了太多的希冀。可是现实生活的背离,把她的心慢慢冷冷。那种冷如把热腾腾的心放在刺骨的冰水中。初时是躁动的喧哗,后来是空寂的想念,再后来那渺茫的相思使她日日不能入睡,携琴上高楼,月圆人断肠,寂静的夜里那撕心裂肺的感觉蔓延,旋绕 哪个人是真心的为你?明明是刻骨的那个,他却给你深深的伤害。因为你的在意,他每一个不经意也许都酝酿成间歇的痛楚。唉,毕竟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啊 在苦海无边的相思深处,她对着青灯终于幡然醒悟。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洒脱些,而只是为了一个男子把一个女人折磨成那样子。 从此她变得豪放通达,日日放歌纵酒,朝朝高朋满座。她戏谑那才子河间名士刘长卿有阴重之疾他为了减少痛苦整日用布兜担着,她借陶渊明的诗山气日夕佳来笑话刘长卿的疝气病。刘长卿脱口而出:众鸟欣有托。于是举座大笑。他们日日玩着这样文字游戏。 他们都走了,喧哗后的寂寞如这古寺的灯,一丝丝的烤着她的心。那个男子总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背后,他为她烹茶赋诗,和她谈文论画。他们有相似的遭遇共同的爱好,彼此真诚的爱怜,心也慢慢的变得平淡。

入得深山,住进道观。年轻的女道士——李季兰平日的生活,舞文弄墨,净手弹琴,基本是清静的,惟有高人入观,才可共语一番。况且李季兰又是修道中人,手执拂尘,神情萧散,飘逸之态,尽可以想象一番。这样的女子,站到谁的面前,都是一道风景。那么注定与她交往的人,都是卓尔不群的人中龙凤。唐代的佛寺道观,是一个联结文化与政治的神秘场所,唐高宗为了娶到父亲的妃子武则天,将其安排到寺院过渡,然后再“顺理成章”地迎娶到手。唐玄宗看中貌美如花的儿媳妇杨玉环,也是拐弯抹角地将其送往道观,作了女真人,掩人耳目一番,最后风风光光地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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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茶圣陆羽之间,也是彼此的牵挂。陆羽性情高古,精通文学,更是志在天下茶山,时常与李季兰在一起品茶论诗,其乐融融,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有一次,陆羽从他乡采茶归来,访李季兰。李季兰正在病中,好友重逢,她心有寂寞苦痛,欲语不能,泪先双流。不过,从她的《湖上卧病喜陆羽至》来看,“昔去繁霜月,今来苦雾时;相逢仍卧病,欲语泪先垂;强劝陶家酒,还吟谢客诗;偶然成一醉,此外更何之”,对于陆羽在大雾天造访,李季兰是高兴的,快乐的。毕竟陆羽出门很久,还牵挂着她。李季兰卧病也已久,还是强支着病体,与茶圣痛饮一场。

在她一生的交往中,有九五之尊的帝王,有从容淡定的高僧,有清正高雅的茶圣,还有文采裴然的才子诗人。李季兰的一生,寂寞却不空虚。

生活于吴兴一带的李季兰,身处于文化经济繁荣的重镇,在这样的时空背景下,她以一个女冠诗人的名义,将寂寞红袖的相思情怀抒发到了极致。她在《春闺怨》里,更是毫不避讳地说,“百尺井栏上,数株桃已红;念君辽海北,抛妾宋家东”,那古井栏的四周,数株桃花正红艳,那个远在辽海北的人啊,你把孤单的我扔在这里了!李季兰的笔下,是一圈圈自由爱恋的冲击波,充满了女性解放的前卫呐喊。她并不惧怕,坦诚地说了所想所思。

在一次诗友聚会上,得知诗人刘长卿患有阴重之疾,李季兰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问,“山气日夕佳”?自诩为“五言长城”的诗人刘长卿,冷不防被李道姑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想必十分难堪。那时的疝气治疗,多是用布将肾囊兜托起来,减轻痛苦,刘长卿急中生智,也回以陶渊明的一句,“众鸟欣有托”!于是满座大笑。刘长卿尝于761年旅居江浙,这时候已经年过半百。如果按照闻一多先生的考证,李季兰与刘长卿同年,翁媪二人,开了这样的玩笑,的确很有趣。

道观与外界的大量接触,使得李季兰一面进行着青灯黄卷的读书生活,一面又与社会名流保持着频繁的交往。而她的才华与美貌,更是吸引了无数人的造访。她的生活圈子里,就有茶圣陆羽、诗僧皎然等高人隐士。果然,到后来连唐玄宗也闻其大名,心驰神往,特诏进宫,一睹芳容。

热闹的人自有热闹,寂寞的人,最后归于寂寞。沉湎相思,在相思中痛苦,也在相思中收获,李季兰将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落笔为墨,便成为了优美而干净的诗话。她后来在《八至》诗中曰:“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看透男女之情,复归于内心深处的平静。应该说,李季兰在中国女性文化史上,因为独特的生活经历,开启了相思与情爱的细腻描写。而她的努力,也赢得了把持文坛的须眉男子的尊重与肯定。唐人高仲武在《中兴间气集》的百余篇诗中,独选了她的六首,称其“形气既雄,诗意亦荡。自鲍昭以下,罕有其伦。”

中国文化史上的女性写作,是一个慢慢融入、徐徐切入的过程。历来的道德文章,评判标准,以及社会交际的主阵地,都为须眉男子所把持。对于女性的社会要求,分为两个层次,上流社会的女子,基本定位在闺房与后花园,经济丰厚、地位较高的人家,为自家的女孩儿提供了棋琴书画等必要的文化哺乳。而一般人家,则主要在“洗手做羹汤”的厨房,以及“汗滴禾下土”的田间。唐代的思想解放,开放的文化格局,尤其是武则天时代的女子参与国家政权建设,对于女性的思想文化禁锢,迅速由松弛转向宽松。

一个女子,如果貌美,已令人称羡可观。倘若再才华出众,诗情翩翩,则更会让人觉得与众不同,啧啧称赞。李季兰不但长得百里挑一,美艳出群,而且又写得一手好字,弹得一手好琴,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有这三个“一手”,大约是很难遇到的。李季兰的美貌与才情,得到了当时文士们的刮目相待。

李季兰的命运,其实是被他的父亲设计好了。然而殊不知,这株蔷薇,早已在内心深处,埋下了橙红色的情思。

太阳成集团,更为特别的是,李季兰一生下来,就仿佛注满了相思情怀。她在年幼时,目睹其父搭蔷薇架,随口说了一句,“经时不架却,心绪乱纵横”,言下之意,这蔷薇,架子虽未没有搭好,但是心绪却已开始出格飞行了。按照《唐才子传》的说法,那时的李季兰才六岁,以一个六岁的女孩,说出这等有想法的话来,而且暗藏着某种预言性的不祥内容,这不能不让她的父亲担忧。早在其先的骆宾王,七岁时作了一首咏鹅,被父亲和一帮朋友夸得要死,认为志向高远,将来不可限量。而李季兰的咏蔷薇,则遭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此女聪黠非常,恐为失行妇人”,李季兰的父亲看到的不是她的聪明才华,而是红颜祸水。这个心怀忧虑的父亲,作出了一个决定,将其送入深山,希望可以使她潜心修道,谨遵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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